64岁的“老漂族”邓春娥(化名)在长沙最喜欢三个地方——一个是她所住小区的楼顶;一个是小区旁被征收多年、但还未开工建楼的那片稻田。在那里,她和其他老人都种了些菜,而且收成还不错。还有一个,就是小儿子的家。

  今年,是她从常德石门老家“漂”到长沙的第6个年头。“刚开始特别难过,现在适应长沙了,我至少比老家那些和儿孙分开的邻居幸福些。”邓春娥说。

  来长头两个月连说话的人都没有

  邓春娥有两个儿子,大儿子在常德,小儿子如今在长沙做包工头。7年前,小儿子一家在雷锋大道附近买了套房子,她带着两岁的孙女也来到长沙,老伴留在常德老家,“他住不惯楼房,说楼房和‘坐牢’差不多,乡下宽敞,自由”。

  初来乍到,邓春娥和邻居都不熟,儿子和儿媳每天都要晚上9点左右才能回家,她每天只有早晚和儿子、儿媳说上几句话。“以前在老家,周围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。儿子媳妇又忙,吃了饭又去他们自己的房间了。我连个多说几句话的人都没有。”邓春娥说,到长沙的头两个月是她最难过的一段日子。

  不过,老家的人都很羡慕她。两个儿子都在城里买了房,自己也被接到城里住,比在老家带孙子、孙女的老人幸福多了。“和一年到头只有春节才能儿孙团圆的邻居相比,我可能是要快乐些。”邓春娥说,这么一想,她反而不好跟老邻居诉苦了。只是为了打发日子,原本不喜欢打牌的她,让儿子在手机上下载了打跑胡子的软件,约了老邻居一起打牌。

  交了朋友,觉得“还是城里方便”

  近3万人的小区,平时大家都关着门,即使偶尔遇到几个出门“遛孩子”的老人,但因为彼此陌生,缺少信任感,加上语言不通,也很少交流。两个月后,邓春娥才在小区找到朋友。

  邓春娥住的小区旁,有数百亩稻田还没开发,她便试着在那块地开了一小块菜土,撒了些辣椒种子。小区别的老人,观望一阵后,也跟着下地种菜。慢慢地,他们就熟悉了。“有些老人交上朋友是去跳广场舞,我交上朋友是种菜。”邓春娥说,有了菜地后,她很高兴,和老伴打电话时也不抱怨没人说话了,而是叮嘱老伴下次来长沙该带些什么种子。

  如今,邓春娥又多了个小孙女。每天,她的工作就是给儿子儿媳准备早晚餐,接送读幼儿园的大孙女,白天带带小孙女。“现在我和其他‘遛孩子’的老人也开始聊天,和老邻居打跑胡子的时候,也不想着诉苦了。”邓春娥说,她和老邻居说得最多的是城里的各种新闻。估计一两年后,小区旁的空地会建高楼,她没地方种菜了,不过,她也应该适应长沙了,“城里还是方便些,到时候没地种了,我也去跳广场舞,人还是要活动活动”。

  潇湘晨报记者 刘建勇 长沙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