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8日,怀化学院一间演播厅,开个人演唱会的张英掌(右)和老师欧阳英姿一起合唱。图/受访者提供  9月8日,怀化学院一间演播厅,开个人演唱会的张英掌(右)和老师欧阳英姿一起合唱。图/受访者提供

  在怀化学院的一间演播厅里,26岁的张英掌开办了第一场正式的个人演唱会。他的眼睛患有先天性视弱,站在台上只能看见坐席上隐隐约约一些人影,如果光线太强,还得戴上一副墨镜。

  在10岁以前,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,父母为了让他不寂寞,专门买了一台录音机,他反复听磁带里的歌,听着听着就记住了旋律和歌词,跟着唱起来,他也喜欢上了唱歌。

  开场演唱会是张英掌学声乐以来的梦想,连表演曲目都准备了一两年。但在他9岁时,待在自己的卧室,跟着录音机咿呀哼唱时,很难想到真的会有这样一天。

  反复听磁带背下旋律和歌词

  张英掌生于怀化市溆浦县贺家冲村,出生后1个月就被诊断出眼睛有先天性缺陷,虽然眼前不是一片黑暗,但视力比常人弱很多,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画面。

  在10岁以前,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,父母为了让他不寂寞,专门买了一台录音机,他反复听磁带里的歌,听着听着就记住了旋律和歌词,跟着唱起来。一盘磁带大约有十三四首歌,张英掌基本用1个月就能全背下来。

  到了10岁,父母决定送张英掌去村里的小学读书,同校都是健全的孩子,他的年龄比同班同学都大,因为视弱,他在学习上也更吃力。看不清老师的板书,看不清课本和试卷,抄写也比同学更慢,“其他同学都写了4页,我才写了一两页”,他只能上课时先听老师讲,课后找其他同学借来笔记慢慢抄。

  好在有音乐慰藉。和同学们熟悉起来之后,张英掌会在下课后唱歌给大家听,他们都着迷于不少流行音乐,“冷漠、刘欢的歌我都唱”。那时下课时间比较早,回家后,他喜欢反复听歌,“后来就有影碟机,还有按键式的手机,就可以把歌都存在里面”。

  张英掌第一次上台演出是在初一时,镇上有一个国庆节文艺活动,老师听说他喜欢唱歌后,便推荐他上台表演,他选了一首《打工行》,正式表演前,他每天回家都要把这首歌至少听10遍,反复跟着唱。

  正式上台的那天,张英掌能看见台下密密麻麻地坐着两三百个人影,其中还有他的父母,他站在台上紧张得不敢动,直愣愣地唱完一首歌。“当时还觉得表现得还不错,但是现在想想,其实唱得挺不好的”,父母因为这场演出也意识到他的唱歌天赋,“我爸还说要帮我找个老师,但当时在农村里确实条件有限,也没有什么音乐老师。”

  大学声乐老师免费辅导6年

  因为学习得很吃力,初中毕业后,张英掌便去了一所语言康复学校,就是在这里,他遇到了欧阳英姿,她是怀化学院音乐舞蹈学院的老师。

  2014年,张英掌被选中去参加省残疾人才艺大赛,欧阳英姿是负责为他做赛前培训的声乐老师。虽然喜欢唱歌,也参加过不少比赛,但欧阳英姿还是能听出他没有经过任何训练,“他没有什么发声技巧,也不会用气。”张英掌唱了《滚滚长江东逝水》《回望》两首歌,“他的音域其实不宽,到高音的部分全靠嗓子吼,但音准和节奏还不错。”

  在一个月的训练里,欧阳英姿教了张英掌一些唱歌技巧,也告诉他在台上应该怎样表现得更自然、得体,“其实一个月的突击训练很难真正提升太多”,但最终张英掌还是拿到了三等奖。在比赛结束后,张英掌主动找到了欧阳英姿,希望她能继续教他声乐。因为看到了张英掌的热情和天赋,欧阳英姿最终答应了他。

  在那之后,张英掌每周会去老师家上两次课,欧阳英姿教他学着用美声唱法,还让他学习一门乐器,“如果他之后要以此为生的话,会一门乐器更有优势,我跟他说的就是,别人会的你要会,别人不会的你也要会。”

  学吉他对于张英掌而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因为视弱,他看不清乐谱,只能更多次地重复练习,把乐谱背下来看不见琴弦,就练习到熟悉为止,“可能别人练一二十遍就能学会,他要练一百遍才行。”

  学声乐两年后,张英掌越来越成熟,欧阳英姿开始鼓励他去街头表演,“因为他唱的是流行乐曲,那一定要面向观众去交流,锻炼他的控场能力,也能让他的曲库更快增加”。张英掌在地下通道、商场门口都表演过,刚开始一晚上只能赚到几十元,后来最高能赚到四五百,“这给他很多信心,他能感受到自己是被认可的。”欧阳英姿说,“我还让他做直播,但因为他看不见,很难跟网友互动,现在也没怎么做起来。”

  近几年,张英掌几乎每周末都会在怀化学院的月亮女神雕像旁表演,往来的学生路过都会在一旁听一会儿。除了学声乐之外,张英掌现在也开始在一家吉他培训机构做老师,他希望之后能有一家属于自己的音乐工作室,教学生声乐和吉他。

  本报记者王佳箐通讯员江鸿张杰长沙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