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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编者按:2020年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目标实现之年,也是全面打赢脱贫攻坚战收官之年。红网推出年度大型融媒体策划——“咱这一家子”,聚焦常德市石门县壶瓶山下,一个普通家庭的日常生活与幸福点滴。记录他们一家子的2020年,探寻他们脱贫奔向小康的“幸福密码”。

石门县壶瓶山镇平洞村村民王美绒的家。石门县壶瓶山镇平洞村村民王美绒的家。

  红网时刻记者 黎鑫 张兴莎 卢欣 摄影 张必闻 朱丽萍 石门报道

  4月15日上午,湖南屋脊——壶瓶山,云雾氤氲。

  石门县壶瓶山镇平洞村村民王美绒一家子,正在为一桌团圆饭忙活着。

  这一桌饭,王美绒在心里整整盼了10年。

  “今天,都要逮(石门方言,意思为吃)饱了才能回去!”一大早,王美绒便扯大嗓门对丈夫覃业权说,要把一直舍不得吃的腊猪蹄、自家养的土鸡,还有亲手酿的包谷酒统统拿出来……因为她心里清楚,这顿迟到的团圆饭,来得太不容易。

  改变,源于2014年5月13日和2016年5月10日这两个日子!这也是王美绒一家生活发生重大变化的分水岭。一个是他们家被列为建档立卡贫困户的日子,另外一个是享受易地扶贫搬迁政策的日子。

  如今,住进了新房子;家庭年收入从不足4000元增长到60000元;王美绒的身体也越来越好……他们这一家子,在精准扶贫政策带动下,日子越来越好,幸福的炊烟袅袅升起。

2016年底,王美绒一家子住进了新房子。2016年底,王美绒一家子住进了新房子。

  住进新房子,一切都顺利了

  “吃饭喽。”

  上午12:15,忙活了一上午的王美绒,脱下厨房围裙,在堂屋的圆桌前招呼大家上桌。

开心的王美绒。开心的王美绒。

  眼前一桌人开心吃团圆饭的画面,王美绒曾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,当这一刻终于照进现实的时候,她有些激动。

  “来,逮一口酒,因为疫情今年邀请大家吃饭吃迟了。”王美绒第一个举起酒杯,将自己亲手酿制的包谷酒痛饮一大口。畅快的心情,溢于言表。原因无他,十多年了,他们家终于有了宽敞明亮的堂屋招待大家吃一桌饭。

  回想2016年以前,王美绒一家住在新房子屋后约300米的山坡上时,4间土房青瓦屋,墙体多处开裂,加上自己身体一直不太好,想邀请亲人吃一顿饭都为难。

  “全年有8个月时间地面生潮气,下雨就成灾。”一想到在老房子里生活的那些年,王美绒苦不堪言。她记得2013年3月的一天晚上,暴雨倾盆,她和丈夫正在熟睡之中时,突然一声巨响,将他们从梦中惊醒。“屋后泥土塌方,冲垮了我们房子后面的半面墙。”王美绒尴尬地说,半夜她和丈夫打着手电筒,用锄头开沟排水,防止房屋再次受到泥土的冲击。

王美绒家的老房子照片。王美绒家的老房子照片。

  同时,由于老房子位于半山坡,王美绒家下山的通道是一条不到1米宽的泥泞小道。平时上下山尚可,但一旦遇上玉米、花生等农作物成熟时,运货出门可是个大难题。

  “只能用骡子运货。”王美绒回忆,2014年以前,当时交通不便,她娘家养了一匹骡子,只要婆家的农作物成熟后,她都会回娘家借骡子来运货出去卖,否则靠肩挑手扛根本运送不了多少。

  直到2014年5月,村支书王立军来到他们家中,告知其一家人已被列为建档立卡贫困户后,一家人的生活,才慢慢看到了曙光。2016年2月,王美绒家又赶上了易地扶贫搬迁的好政策,全镇投入资金近1亿元,完成易地扶贫搬迁安置434户(其中包括同步搬迁34户),解决老百姓住房保障问题。他们家正在修建的新房子也享受了人均4.1万元的补助,全家共计10余万元。

  红墙瓷砖、水泥地板,堂屋、卧室、厨房……新房虽不大但很实用。同时家门口也拉通了马路,直通镇上。

  2016年底,一家子住进新房子以后,用王美绒的话来说“感觉干什么都顺利了。”

一家人吃团圆饭。一家人吃团圆饭。

  还清外债,过年口袋里有了“压岁钱”

  饭桌上,王美绒一个劲儿地劝大家多吃菜,她也不时地给亲人们夹菜、斟酒。“只管逮,今年我们家里还喂了两头猪,养了八十多只鸡,下半年你们一定要来逮鸡肉。”

  当大家吃得正欢时,她再一次举杯:“这些年,多亏了你们的帮衬,否则我们家……”

  话没说完,王美绒哽咽了。

  2008年至2009年,她曾患重度类风湿关节炎长期卧床,同时也因子宫肌瘤、卵巢囊肿等疾病,在医院动了两场大手术。这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负债累累。“能借到钱的亲人,基本被我们借遍了,有些亲人甚至都不想与我们往来了。”王美绒说。

  尽管如此,这些钱依然杯水车薪。2009年7月,当王美绒在医院接受第二次手术时,因为家中没有钱再支付医药费,医院下达了停药通知。“当时,我都想过放弃……”王美绒泪流满面地说,由于家里没有钱,女儿覃佐英也在那一年主动辍学回家,再也没有进入课堂学习。

  这是她一辈子最遗憾的事情之一。

  好在村支书和亲人们一起到医院做担保,请求院方先治病再补医药费,这才帮助他们一家子挺过了这个难关。

  出院后,他们家也成为村里因病致贫的典型家庭。

壶瓶山镇是湖南省面积最大、海拔最高的乡镇。壶瓶山镇是湖南省面积最大、海拔最高的乡镇。

  壶瓶山镇位于石门县西北部,下辖38个村(社区、林场),最高海拔2098.7米,是湖南省面积最大、海拔最高的乡镇,同时也是深度贫困地区。

  “只有解决好扶持谁的问题,精准扶贫才能有所依托。”王立军介绍,2014年,王美绒一家子被纳入建档立卡贫困户。各级政府和扶贫办,成为了他们家脱贫增收的坚强后盾。

  家里不仅有了3亩茶叶林、2亩玉米地以及上百只土鸡,覃业权在镇上也找到了一份稳定的木工活儿……两年间,在扶贫工作人员的指导下,这个掉队的家庭,开始迎难赶了上来。

  2017年,女儿覃佐英出嫁;2018年,还清了家里所有的外债;2020年春节,老两口的口袋里每人还装有几千块钱的“压岁钱”。

  从负到零,从零到增,王美绒家里的脱贫经历,成为了所有贫困户努力奋斗的一个缩影。

王美绒一家子第一次拍全家福。王美绒一家子第一次拍全家福。

  越有人帮,越要朝着幸福小康的生活去奔

  对于苦尽甘来的生活,王美绒非常珍惜。

  “我有一位非常慈爱的老母亲、一个不离不弃的老公、一对孝顺的儿女(女儿女婿),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外孙,我这一辈子知足了。”王美绒在饭桌上挨个称赞家里的成员,她知道,过去这些年,家里的每个人都付出了太多。

  特别是,他们家现在的菜园就是在老房子的旧址上平整而来,因此,每去一趟菜园,相当于重回了一次老家。“一摘菜就会想起以前困难的时候。”王美绒经常叮嘱丈夫和女儿女婿,不能因为有政府和政策的帮扶,就产生依赖思想,“越是有人帮,我们越要朝着幸福小康的生活去奔!”

  王美绒特意强调了这个“奔”字的作用,因为在她看来,一个人如果没有一股奔劲儿,就算有再多的人来帮,都无济于事。特别在壶瓶山镇这种大山区,交通不便,一旦贫困户主观意志松懈下来,返贫的几率就很高。

  纵观全国地形图,如果把湖南的地形图看作是一个“美人头”,那么,石门县无疑就是“美人头”上的那顶“小帽子”。多年来,这个群山环绕的湘北县城,也戴了多年“国家级贫困县”的帽子,直到2018年8月6日,才正式脱贫摘帽。

  目前,壶瓶山镇28个贫困村也全部脱贫摘帽,2050户建档立卡贫困户实现脱贫,贫困发生率降至0.27%(除整户兜底、分散五保外全部脱贫),2020年将实现全部脱贫的目标。

  “虽然老百姓都脱贫了,但是我们一刻也不能松懈。”壶瓶山镇党委书记陈宏平说,为确保贫困人口脱贫不返贫,他们会坚持“摘帽不摘政策、摘帽不摘责任、摘帽不摘帮扶、摘帽不摘监管”,确保全面小康路上不落下一个人。

  4月15日中午2时许,亲人们开始散去,王美绒盼了10年的心愿也就此了却。

  4月18日晚间,闲下来的王美绒在微信转发了一条朋友圈,配文:“人生,最靠谱的两件事:一是人品,二是努力。人品是别人心里的印象,努力是人的根基。”

  这个根基,早已深入王美绒的骨髓,有了这个根基打底,他们一家子会实现更多的“十年之愿”。